肖飞兄在博客里推荐了冯德伦主演的《顾城别恋》(英文名:THE POET),于是找来看,这使我的思绪回到九十年代中叶我读大学的时光。
我读大学那会儿,新诗还很盛行,清华文学社的社员,清一色都是诗人。我一向落落寡合,而且只写国诗,也就是被新诗人们蔑称为旧体诗词的古典文体,所以总是融不进他们的圈子里。那时候,海子也已被鄙弃,新诗走向一条通往思辨哲理的道路。至于顾城,只是在清华文学社请任洪渊先生讲座时,他提到过一次。
后来我同班的一位同学,本非文学青年,却拿了本顾城的诗在读,又指点我看顾城的独特画风。我读其诗,不甚了了,至其画,则甚觉天分之高。有一年葛优贺岁片《不见不散》上演,葛优装成盲人骗徐帆,说了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才发现,整个电影院,只有我一人在发笑。于是终于明白,顾城也好,其他“朦胧诗人”也好,他们只是历史长河的匆匆过客。是那个没有一点文化的时代和时代的人们选择了他们。
这么多年作诗、读诗,我明白一个道理:国诗人和新诗人是不一样的。从古至今,国诗人都首先不把自己当诗人,而九十年来,新诗人都首先把自己当诗人。国诗人首先要求自己做士大夫,故写诗是为了让人格更高尚,新诗人却只要求真实,绝没有求善与美的心思。顾城或许是纯真的孩子,然而这个孩子却是恶的。当他拿斧头砍向妻儿的时候,也就宣布了现代性对人性之光的彻底戕灭。
在电影《顾城别恋》中,不止一次出现顾城童年的噩梦,他的父亲顾工遭到批判,家中藏书、父亲的手稿遭焚毁,导演意在表明,顾城的悲剧是童年的噩梦造成的。这一点我完全不能同意。今天很多人漠视文革反人类的本质,意图在现代性那里寻找支撑是缘木求鱼,但把顾城的恶与现代性撇开关系,完全归结于文革,同样是非常错误的。
孔子认为,人的善恶只在“群”中才有意义,若世上只有一个“己”,则无所谓善恶。而人既须生活于群中,便不能不有善恶之教。但是,现代性却完全否定了教人辨善恶的圣人的存在,只讲一个“真”,我们看顾城给德国汉学中心题字“自然”,便知这种去掉善的真,并不能通向一个纯美的桃花源。
顺便说一句,人们今天一提到新诗人,就把他们和颓废、神经质、怪异等语词联系在一起,这是有道理的。新诗人大多缺乏国诗人所有的高尚的品性,这都是现代性在作祟。“
未读书的人总把儒看得很高尚,假正经的人也总将儒挂在嘴边,以至于很多不明就里的人对这儒心有戚戚,以至于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企图将以被否定的儒恢复起来。在我看来,毛泽东先生作过很多不太光彩的事情,五四的青年也有过很多缺乏智商的行为,但他们有一点是值得肯定和尊敬的,那就是一脚踹翻了“儒”,儒的创立,是孔丘先生在奴隶社会濒临灭亡时的呐喊,企图恢复旧时的秩序和权利的最后努力,显然他没成功。
说现代性否定了“教人辨善恶的圣人的存在“,认为“真“是错的,当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矛盾已不是新诗和旧诗了,已然已上升到观念,思想,哲学的范畴了。儒所谓的善就是善,儒所谓的恶就是恶吗?儒的创立本就是孔子企图恢复三王的教化而努力的结晶,庄子借他人之口表明了儒的礼教不过是三王治理天下所留的足迹,而足迹难道是三王吗?舍弃大道而拘泥于足迹,便是天下动荡的本原。老子说“夫礼者,道之不行而乱之始也”,以儒教的礼而产生的圣人本就是人性缺失的悲哀,顾城所提的自然正是中国人千年来所追求的本质,也是所有文人士大夫的追求,追求人的本性与自然,是中国所有文人士大夫的心结,宋人王安石感叹“孔子之后百年而有孟子,后绝无人“,张方平明确的告诉了这位醉心儒学的相爷,“岂非无人?儒门淡薄,皆归于释氏矣“,宋据今千年之久。
人性本是自由的,而儒家却又人为的树立了很多的条条框框来限定人性,以所谓的礼仪来掩饰自己的丑恶,虽使自己看来高尚 ,究其本质,仍是狗屎一堆,就好像远离厨房而又大快朵颐的君子一样,注定要被世人唾弃,因为这些人永不会直面面对自己的欲望,在实现欲望的同时永远在为自己找这样或那样的口实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以求得所谓的心安理得。标明自己是士大夫的诗人永远不是士大夫,标明自己是诗人的诗人永远不会是诗人,因这里面有欲望和私心,这是老子,庄子,王阳明等一切大哲所唾弃的,所谓诗歌文学本来就是消遣,而现在的人却非要把这些消遣上升为政治高度,难道唱出“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的人是个具备政治情操的士大夫吗?
顺带多说一句,满口仁义道德文章的伪君子多是张口孔孟之道,闭口程朱理学的下贱之徒,最后投敌叛族的汪先生也是个国诗人兼士大夫,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看国诗人比裤裆里的虱子高级不了多少。
中国人向往纯真本性的道路已然再度开启,莫叫儒再度堵了国人前进的路!
当孔子在卫国吃下来路不明的酒食的时候就已证明他的儒是个虚伪的玩意,只有最卑鄙者才会醉心于此,这些人的名字就叫伪君子。
还有“圣人”这个称呼在春秋时代是个普遍的称呼,就像现在的先生小姐,直到汉武帝罢黜百家,圣人这个名号才有孔先生独而专,所以,圣人也好,儒也好远没有现在人想的那么神圣。圣人--致人--神人,明白了吧







